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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几天，秦学姐出差北京回来，带回来一个消息。“你家里人去研究所找过你。”“谁？”“你妈和你妹妹。行政的人说来了两次，第一次被前台拦了，第二次直接坐在大厅不走，保安报了警才离开。”我放下手里的实验记录。“报警了？”“嗯。你妈在大厅哭，说你不认她了。保安没办法，只能叫警察来协调。”我闭了一下眼。“后来呢？”“派出所做了笔录就让她们走了。行政的人问我要不要通知你，我说先问你的意思。”“不用通知。”秦学姐点头。“但是，”她迟疑了一下，“有记者问起这事了。之前那篇报道的评论区有人扒出来你家属席是空的，现在又传出家属去研究所闹事……可能会有人写。”我靠在椅背上。“写就写吧。”三天后，果然有篇小文章出来了。标题温和：《她用技术守护火箭，却守护不了一个家？》内容没什么实质的，翻来覆去就是“据知情人士透露”“家属曾前往研究所探望被拒”。配了张模糊的大厅监控截图，看不清脸。评论两极分化。有人说“功成名就就不认爹妈了”，也有人说“不了解情况别乱评”。周教授找我谈了一次。“所里领导关注到了，让我问你是什么情况。”“家事。”“能处理好吗？影响不大吧？”“不大。我跟家里……有分歧。不影响工作。”他想了想：“需要所里出面协调吗？比如安排一次会面？”“不用。教授，真不用。”他没再坚持。当天晚上，妹妹又发消息来了。这次很长。【姐，我知道你不想见妈。但我想跟你说几件事。】【妈住院的钱后来是爸借的亲戚的。现在欠了大伯三万，小叔两万。】【霁松回来之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，天天在家跟爸吵架。】【妈出院之后整个人老了很多。她天天念叨你，说后悔当初没给你做那件T恤。】【我不是来替她求情的。我就是想让你知道。】我看了半天。最后回了一句：【她后悔的是没做T恤，还是后悔我不给钱了？】妹妹过了很久才回。【我说不好。】【但她前几天翻出你以前的照片，在那儿哭了很久。】我把手机屏幕按灭了。照片。我在那个家里有照片吗？小时候的照片全是弟弟妹妹的。我翻过家里所有相册，有我的不超过十张，其中一半还是学校的集体照。她现在哭着翻照片，翻的是哪一张？我不知道，也不想知道。我起身去了实验楼。推开实验室的门，里面只有设备待机的蓝色指示灯在闪。我坐在工位上，打开电脑。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，是一个行业科技论坛的邀请，让我下个月去做主题演讲。我回复：同意参加。演讲题目我已经想好了：《热防护涂层在极端工况下的自愈机制研究》。这是我的东西。谁也拿不走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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