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第章“季溪禾，愿赌服输。”“你自己立的规矩，输了招牌归我，满街人都是我的见证。”季溪禾尖着嗓子，“我不服！”“她用的那罐老卤就是我季家的，要不是靠偷来的东西，她凭什么赢我！”自有人替我辩驳。“你没眼睛吗？陈师傅从头到尾就是一锅清水下的料，什么东西都没用。”“人家清水现熬都比你强，至于偷你什么方子吗？”“就是，你自己没办事，可别赖在东西头上！”“哈哈哈哈哈她那祖传秘方不会是那些药水吧？”“有可能，毕竟是祖传增香膏嘛！”哄笑声里，季溪禾胸前那枚擦得锃亮的徽章闪闪发光。衬得她要多狼狈有多狼狈。我一直走到季记卤味的门前，搬来一张凳子踩上去。伸手把那块“季记卤味”的牌子摘了下来。我轻轻地放在墙根，我家红漆老匾曾待过的地方。它到底也挂了些时日，我犯不着学季溪禾那样。季溪禾还想阻拦，却被围观的人拦住了。“愿赌服输，你自己说过的。”那块被她踩碎的牌匾我捡了回来，可惜裂得太狠，拼不回原样了。我找了块名贵的好木头。这些日子夜里收了摊，我就着一盏灯，一凿一刻。照着我爹写下的原样，重新刻下了“陈记卤味铺”。我想起小时候，我爹也是这样。就着一盏灯，一笔一画教我认字。我把它挂了上去。陈记卤味铺重新回到了这条街上。阳光照在上面，木纹里留着凿刀的刻痕。底下响起一片叫好声。季溪禾站在人群里，她头发乱糟糟的，妆容也不如以往精致。一如五年前那个素面朝天的小姑娘。那个单纯的只想报答救命恩人，有口饭吃就行的小姑娘。“阿溪，五年前我把你从河里救上来，教你手艺，是真心拿你当半个女儿看。”“这一点，我到今天都不后悔。”五年前，我把她从冰冷的河水里拽了回来。可有些路，是人自己选的。拦不住，也拦不了。她这一回摔的跟头，得她自己爬起来。季溪禾的眼泪吧嗒吧嗒落下，她捂着脸挤出了人群。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街角。我望着那个方向，站了一会儿，到底还是转过了身。有人好奇问我以后还收不收徒。我笑了笑，“收！手艺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，这门卤味不该断在我手里。”这卤味就在这锅里，在这些真材实料里。往后，我还会一直做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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