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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我的生活彻底归于宁静。四年时光匆匆流淌。我扎根在这片没有海的土地,看遍戈壁长风,看遍星河辽阔,看遍四季安稳。这里没有台风席卷的恐慌,没有海啸将至的绝望,没有一家三口其乐融融、唯独我多余的寒凉。这里的风很温柔,日子很安稳,人心很坦荡。我努力读书,稳步提升专业成绩,年年拿到奖学金。课余时间兼职攒钱,不靠家里一分一毫,把自己的大学生活经营得圆满又漂亮。曾经那个被家人被随意牺牲的小女孩,一点点长成了独立、清醒、坚韧的模样。我不再敏感自卑,不再小心翼翼讨好任何人,学会了爱自己、疼自己、优先顾好自己的人生。临近大四毕业,身边很多同学纠结回家考公、回家发展、依赖家人兜底。只有我,从始至终目标坚定。我毫不犹豫提交了西部计划的申请。我要永远留在这片内陆土地,扎根基层,安稳工作,好好生活。我要彻底远离那座靠海的城市。远离所有伤心过往,远离那一对从来不曾爱过我的父母,远离那个永远活在偏爱里的妹妹。我的人生,从此只为自己而活。申请提交成功的那一刻,我看着屏幕上的提交通过字样,心底一片安稳。我终于彻底逃离了过去。终于彻底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新生。可毕业前夕,一通老家亲戚的中转电话,还是打破了我四年的平静。亲戚的语气带着刻意的温和劝说。“程西,这么多年过去了,一家人哪有隔夜仇。你妈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,常年失眠心慌,天天在家念叨你、想你。”“你妹妹当年联考失利,后续复读了两年,最后只考上了一所专科学校,现在马上毕业了,找工作处处碰壁,家里压力太大了。”“你爸妈年纪越来越大,身体越来越差,天天后悔,后悔当年对你太疏忽。你现在毕业了,出息了,就回来看看他们吧,帮衬一下你妹妹,一家人好好过日子。”电话末尾,隐约传来妈妈虚弱哽咽的声音。我叹了口气。我本就打算回一趟老家,取回户籍相关的家庭资料,用于西部计划入职备案。再加上心底最后一点残存的、对血缘的微弱不忍。我沉吟许久,最终点头应下。“好,我回去一趟。”我以为,时隔四年,他们或许真的懂得悔改,真的知道愧疚。可我万万没想到,这从头到尾,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。我千里迢迢回到许久未踏足的老家,推开家门的那一刻。映入眼帘的,是面色红润,精神饱满的妈妈。没有病痛缠身,没有虚弱憔悴,没有思念难熬。一切都是假的。他们骗我回来,不是思女心切,不是真心悔改。只是因为我大学顺利毕业、独立能干、前途安稳,有了利用价值。看见我进门,父母立刻换上刻意和善的笑容,迫不及待说出了他们真正的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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