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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念刚从卫生间回来，高考后瘦了十斤，下巴尖得能扎人。但她从没在我面前哭过。出分那天她只说：“妈，没事，出国也挺好的。”顾明轩立刻拉住我，使了个眼色。意思是“别闹，忍忍”。我咬着后槽牙，没说话。不是为了他。是为了念念。这孩子已经够苦了，我不能让她在出国前知道，毁掉她人生的，是她亲爸。“没事。”顾明轩笑了笑，“刚才跟你妈商量，让你林阿姨和娇娇也一起送你。还有几张商务舱的票，你妈嫌贵。”出国是要提前办签证的，怎么可能临时去？他早就买好了票。我送念念去上学。他带着他的另一个家，出国度假。但念念没多想。因为顾明轩在她面前，永远是那个温柔体贴的好父亲。登机后，三张商务舱，两张经济舱。林晚秋带着娇娇和念念坐商务舱。我和顾明轩坐经济舱。顾明轩在我旁边系好安全带。“雨柔，协议的事你可以再想想。念念出国的费用我全包，生活费每月不少于两万。如果不签……”他停了一下，“我没办法保证什么。”我盯着他的脸。这张脸，二十多年前在大学礼堂里对我笑。现在我只觉得恶心。见我不说话，他起身说去洗手间。五分钟。十分钟。十五分钟。没回来。我走到商务舱隔帘处，停住了。帘子后面有声音。林晚秋带着哭腔：“明轩，我好怕……她恨我了……”“别怕。有我在，谁都不能欺负你们。”然后是一阵安静。不是正常的安静。呼吸黏在一起的那种安静。我掀开帘子。林晚秋靠在隔间墙壁上，顾明轩的手扶在她腰上。两个人的嘴唇都是湿的。看到我，林晚秋往后缩：“雨柔姐，你听我解释，我就是靠着他……”顾明轩甚至没有松开手。"雨柔，你先回去坐。""顾明轩，你们真无耻。念念就坐在那边。你们在她眼皮底下……""念念戴着耳机睡着了。"他竟然连这都算好了。我转身就走。刚走两步，一阵剧烈颠簸，我整个人摔在地上。额头磕在座椅扶手上，血从额角流下来。跟过来的顾明轩扶起我：“你的血型特殊，怎么不小心点。”语气带着关切，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广播响了，气流颠簸，让立即回到座位。空乘语气急促，不像常规通知。顾明轩一听，松开我的胳膊。要不是空乘扶了一把，我差点又摔倒。“先生，请赶紧回座位！”“我太太有抑郁症，她和女儿在商务舱，我必须过去陪她们！”他声音急切又恳切。空乘犹豫了一下，放行了。他走的时候没有回头看我一眼。血流进了眼睛里。我用袖子擦了擦。广播又响了，让戴好氧气面罩。机舱里有人哭，有人祈祷。空乘问我需不需要叫那位先生过来。我点了点头。但过了一会儿，来的不是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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