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崇武的海风,咸的。弥晏和陈庆阳从小一起长大。一个沉默,一个敏感。一个用动作代替所有语言,一个感觉到了但从不敢确认。他们的感情像海水里的盐——看不见,但每一滴都在。从初中到职场,十二年。他们在台风天里握过手,在退潮的沙滩上写过没被看清的字,在凌晨的巷口分过一瓶橘子汽水。他们从来没有说过“喜欢”——弥晏只会把围巾解下来绕在陈庆阳脖子上,陈庆阳只会把那枚金牌藏在抽屉最里面,每天晚上拿出来摸一摸。后来他们分开了。不是感情出了问题,是命运。失联那一年,弥晏桌上一直摆着一杯没喝过的石花膏。陈庆阳在另一个城市,每次看到玻璃瓶都会想起一个人。这是一个关于“等待”的故事。不是站在原地等,是每天早上推开门,知道有人会来。是每周六坐一个小时的车,只为在一起坐一个小时。是把“舍不得你”压在喉咙里,说出口的却是“下周见”。后来有人问陈庆阳,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。他说,不记得了。好像从第一天开始,就是这样。海风还是咸的。盐沉淀下来,就成了生活。
海风一吹,冷到骨头里。陈庆阳站在校门口的屋檐下,看着雨幕发呆。铁栅栏门关着半扇,保安坐在传达室里烤火,收音机放着南音。他把手缩进袖子里。弥晏今天要来。雨从早上就开始下了,一直没停。他发了条短信:还来吗。弥晏回得很快:来。他看着那个字。心里又酸又暖——暖的是弥晏说“来”,和每次一样,和台风天一样;酸的是雨这么大,坐车不方便。他站了一会儿,又发了条:带伞。弥晏没回。大概已经在路上了。九点四十,公交车进站。弥晏从车上下来,撑着一把黑色的伞。穿着深蓝色的棉袄,拉链头还是断的,裤脚湿了一截,鞋子也湿了。陈庆阳跑过去,雨丝打在脸上凉凉的。弥晏把伞往他这边倾。“怎么不打伞。”“忘了。”弥晏没说话,把围巾解下来,围在他脖子上。灰色的围巾,不是初中那条蓝色的。新的,针织的,边角还没起球。陈庆阳低头看着围巾。“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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