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按家乡规矩,待嫁女子七夕要制作写有自己名字的花灯,挂在月老庙的廊檐下。男子入夜后去廊下揭灯,揭到谁的灯,就和谁定下婚约。为了确保裴照揭到我的灯,我再三和他确认挂灯位置。“东廊左数第三只,上面画着海棠的就是,千万别拿错了。”害怕出岔子,我找来了父亲和弟弟。“那夜会有十几个女子同时挂灯,你们千万护好我的灯,别让他人揭了去。”结果七夕当夜,他们却全守在了西廊孤女苏晚凝的花灯下。混乱中,我的花灯被顽皮孩童碰掉,顺着走廊滚到了池塘边。恰好被常年在外跑商,传闻克妻的鳏夫商人捡到。我哭着去找裴照,却看见他手里提的正是苏晚凝的茉莉花灯。“阿照,你摘了晚凝的灯,我姐那边怎么交代?”我弟皱着眉刚问,裴照就无所谓笑了笑。“还用怎么交代?剃了光头就能拒婚,只能委屈她为我剃一回了。”“晚凝不一样,她害羞怕丑,肯定丢不起这个人。”“等和她在族里举行婚礼应付了老人,我就带阿棠去海市领证结婚,两边不耽误。”父亲和我弟对视一眼,都笑了笑默认。我擦干眼泪,拦住了正准备找族长替我退亲的鳏夫。“灯落你手,便是添丁结缘的兆头,这婚我应了。”……
吃饭时聊两句生意上的见闻,或是我工作时遇到的趣事,从不越界。从前我在裴照和家里人身边,永远是退让迁就的那一个,忽然被人郑重地尊重着,心里也是一片温暖。母亲留下的碎首饰,我一直收在红木匣子里,平时不敢多碰,怕看了难受。这事我没跟任何人提过,只一次收拾东西时,被他撞见了。他没多问,过了半个月,忽然带了个须发花白的老师傅上门。老师傅是业内有名的玉器修复师,手里的金缮手艺传了三代。“碎了的东西慢慢补,总能补回原样。”陆存景看着我,“就算留着痕迹,也是独一份的念想。”我陪着老师傅守了大半个月,看着那些碎成几瓣的玉簪和断了链的银锁,一点点被金箔粘合,比原先更多了几分温润的味道。心结慢慢松了,我便想着把母亲传的刺绣手艺捡起来。陆存景知道后,帮我找了巷口一间带窗的小铺面。我摆上绣架和丝线,开了间小小的刺绣工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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