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
一旁的医生看不下去，上前轻声劝阻：“这位先生，你冷静一点，流产微创手术耗时很短，手术确实已经顺利结束了。”席锐痛苦的望着我，声音嘶哑晦涩。“为什么？你明知道我期盼这个孩子多久，你明明知道我有多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，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？”“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和晚晚，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”我轻声打断他，语气淡漠决绝。“我没有误会。我只是再也骗不了自己了。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，我们结束了。”“我不同意离婚！”席锐想都没想，眼底满是急切。“知柚，跟我回去，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，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。”我望着他，无悲无喜，只淡淡吐出两个字：“放开。”留观时间结束，我拒绝了席锐带我回家。转而上了路边的一辆出租车。车子缓缓启动。后视镜里，席锐痛苦地跪坐在路边，双手捂着脸，身体颤抖着。那个向来高高在上、冷静自持的男人，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，崩溃失声。苏晚匆匆赶来，快步上前蹲下身抱住他，嘴唇开合着，似乎在低声劝慰着什么。我收回目光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出租车载着我，驶向我刚刚租下的公寓，一个没有席锐，只属于我自己的地方。可席锐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，竟然查到了我租住的公寓地址。从那天起，他每天准时出现在我公寓的门口。他手里总是提着保温桶，里面是各种温补的营养餐，还有一些术后保养品。他站在那里，风雨无阻。即便我从不开门，不接他的东西，不与他对视，甚至装作看不见他这个人，他依旧坚持着。每天他都会等到我出门的时候，远远地看着我，确保我一切都好，然后才默默地离开。这样的席锐，是我从未见过的。他一向高高在上，习惯了掌控一切，习惯了我的迁就和顺从。而现在，他却用这种近乎卑微的方式，试图挽回什么。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。我走过去，拉开门。门口站着的人，不是席锐，是苏晚。我下意识抬眼朝她身后空旷的楼道望了一眼。苏晚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，轻声开口。“今天只有我一个人，我想跟你好好聊聊。”“嫂子，我哥他每天从你这回去都要把自己灌醉。”“今天他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，胃出血进医院了。听到席锐胃出血进医院的消息，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的担心涌上心头。但下一秒，我便自嘲地勾了勾唇角，压下那点多余的情愫。我平静地看向苏晚，语气疏离。“我不是你嫂子，我已经决心和席锐离婚了，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。”我抬手准备关门，苏晚却立刻上前一步，用身体挡住了门缝，语气有些急切。“嫂……知柚姐，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才生席锐哥的气。”“但有些事，我真的想当面跟你解释清楚。”我的关门动作一滞，沉默地看着她，示意她继续说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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