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他双膝一软，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水洼里。水花溅在他的脸上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。我看着他。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“顾沉，你导航里的家，早就不是我了。”我声音很冷。“你为了沈夏夏，在高速上把我挂倒。”“你为了沈夏夏，当众羞辱我。”“你为了沈夏夏，踩碎了我最珍视的画册。”我每说一句，他的头就低下一分。“你现在跪在这里求我，不是因为你爱我。”“是因为你输光了一切，想找个避风港。”“但我不是垃圾回收站。”顾沉绝望地闭上眼睛。双手捂住脸，发出呜咽。他终于明白。他亲手杀死了那个满眼都是他的林初。一把黑色的黑伞撑在了我的头顶。陆景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。他把一件外套披在我肩上。“夜里凉，别冻着。”他没有看地上的顾沉一眼。只是护着我，转过身。“走吧，回去了。”我没有再回头。听着身后顾沉撕心裂肺的哭声。我撑着陆景行递来的伞，走进了温暖的楼道。顾沉走后，大病了一场。听说他发了三天高烧，差点转成肺炎。出院后，他彻底离开了这座城市。去了南方的一个小县城。找了一份普通的销售工作，过着最底层的生活。他没有再来打扰过我。他终于学会了放手。把原本就属于我的自由，还给了我。研二那年，我的画作在全国青年美术展上获得了一等奖。颁奖典礼那天。陆景行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，坐在台下第一排。他看着我举起奖杯，眼里满是骄傲。典礼结束后，他捧着一束洋桔梗走到我面前。“恭喜你，林大画家。”我接过花，低头闻了闻。是我最喜欢的味道。“谢谢你，陆景行。”他看着我，眼神深邃而温柔。“林初，你现在自由了。那……我能不能申请一个转正的机会？”他没有像顾沉那样强迫我。没有用道德bangjia我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把选择权完完全全交给我。我看着他。看着这个在我最狼狈的时候，给我递上纸巾。在我最需要的时候，为我撑起一把伞的男人。但我没有立刻点头。“陆景行，我现在还不想结婚。”我坦诚地看着他。“我想先办画展，想去巴黎进修。我想把以前为了别人放弃的时间，全都补回来。”陆景行笑了。他伸出手，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。“好。”“你去哪，我陪你去哪。”“我不急，我有一辈子的时间等你。”我看着他眼底的笑意。也跟着笑了起来。我知道，我终于等到了那个值得我托付的人。但我不再是那个为了爱情失去自我的林初了。我迎着阳光，大步走出了展厅。外面的天很蓝。风很轻。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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