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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顾南溯站在那间土屋门前，抬手敲了两下门板。“沈韶华。”没有人应。他又喊了一声，声音比刚才大了些，还是没人应。他皱了皱眉，心想她大约是真在闹脾气，推门走了进去。屋子里空荡荡的，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。他拉开柜门，里头也空了，只剩下木板缝里透出来的一股潮气。他站在屋子中间，眉头慢慢拧了起来。回到家属院，他吩咐小刘：“去问问，夫人今天回来过没有。”小刘跑了一趟回来，摇了摇头：“报告首长，家属院那边说夫人没有回去过，今天一整天都没见着人。”顾南溯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。从家属院出来，路过村尾那棵大柳树时，一群纳凉的人正在叽叽喳喳地议论什么。他本已经走过去了，脚步却猛地钉在了原地。“天哪，张大婶昨天半夜起夜，亲眼看见那个王耀祖往后半夜跑进沈韶华住的地方了”“这要是让顾首长知道了可怎么得了”“放心，没让他糟蹋成，沈韶华跑出来了，王耀祖那命根子都差点被她踢断了。”“活该！谁让她整天穿得花枝招展的，招了苍蝇还不让人说”顾南溯脑子里嗡的一声。他快步走上前去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你们说的话是真的？她人呢？”围坐的人看见他，顿时慌了神，一个两个都支支吾吾地说不知道。只有人群边缘一个半大小子怯怯地举起手，是周家的小儿子：“我、我天快亮的时候出去看捕鸟的陷阱，刚好看见韶华姐姐往村口那边跑去了”村口。顾南溯站在原地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。村口出去就是公路，往东通县城，往西通省城。沈韶华能去哪儿？她是单亲，母亲早不在了，平时也没什么亲戚朋友可以投靠。前段时间倒是有辆城里的黑色小汽车来找过她，她没跟他提过对方是谁，他也没问。如今她走了，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找。心底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，又沉又慌，像踩空了一级台阶。这时，吴明薇带着几个村民走了过来。她看了看顾南溯的脸色，犹豫片刻，轻声开口：“顾大哥，韵华姐是不是不想接受组织的处罚，就自己走了？我听说收成钱的事还在查，她这时候走，只怕乡亲们会多想”话说完，她又立刻低下头，一副说错了话的模样。身后的村民跟着嚷嚷起来：“她倒是拿了我们的收成钱，跑去县城快活了！”“只要她敢回来，有她好看的！”顾南溯没有接话，低着头，沉默了片刻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吴明薇身上的衣服，微微顿了一下。那是时下最新的的确良料子，浅蓝色的碎花，剪裁合身，需要很多布票。以吴明薇的情况，哪来的多余布票？他压下心头的疑虑，抬手示意人群散开：“都散了，不要在背后议论群众。”人群稀稀拉拉地散去了。吴明薇站在他身后，望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，咬了咬嘴唇，眼底闪过一丝不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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