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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想到，这一面竟真的成了我见徐荔的最后一面。第二天我拎着水果，再去找徐荔的时候，病房却已经空了。护士正在铺新的床单，看到我站着不动，主动上前询问：“您是找这床的病人吗？她已经办理出院了。”我望着空荡荡的房间，险些没有站稳。除了一张纸条，她什么也没留下。纸条上只有几行字：【徐珍珍，我想趁还能走得动，再出去看看。】【我不想被你看到最后的样子，一定很丑，你估计要笑我一辈子。欢欢就交给你了，你肯定会把她照顾得很好。】我的手一抖，纸条便飘到了地上。徐荔走得干脆又利落，一如她一贯的作风。我颤抖着手，疯狂地拨打着徐荔的电话，却始终只能听到电话那头嘟嘟的忙音。冰冷的提示音一遍遍的重复，我心里的那根弦被绷得越来越紧。我捏着那张纸条，在原地站了很久。徐荔没有留给我任何寻找的线索。或者说，她太了解我，知道我那点可怜的骄傲，不允许自己在她明确说“别找我”后，仍固执地追寻一个决意离开的人。我接手了徐荔留下的一切，包括那个眉眼间已经渐渐有了徐荔影子的欢欢。徐荔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，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。我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和资源，像疯了一样寻找她。悬赏、私家侦探、拜托了各种人脉，但没有一个人知道徐荔去了哪里。每隔一段时间，我就会收到匿名的包裹。包裹隐藏了寄件人的信息，但我知道，是徐荔寄来的。里面一般都是几张照片，照片上的背景随着时间不断变化，从苍茫的雪山脚下，到蔚蓝的海岸线，从荒芜的戈壁沙漠，到鲜花盛开的异国小镇。照片的主角，都是徐荔。她越来越瘦，照片上的脸一张比一张清减。徐荔给我寄来的最后一个包裹，里面没有照片，只有一张飞往瑞士的单程机票存根。我捏着那张机票存根，看到上面显示的目的地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。那是唯一被允许安乐死的地方。徐荔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，有尊严地离开。从那之后，我再也没收到过徐荔寄来的包裹。她没有让我看见她凋零的过程，她留给我的记忆，永远是那个鲜活的，敢爱敢恨的徐荔。我们之间这场阴差阳错的命运捉弄，在经历了二十年的纠缠之后，终于落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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