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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娘娘回宫那天，整个皇城的人都看见了。父皇亲自抱着她走进凤藻宫，身上披着龙袍，枯瘦得像一截干柴。太医院所有人跪了一地，父皇坐在床边，脸色阴沉。“昭宁的伤还能治吗？”众人跪在地上，为首的太医哆哆嗦嗦的开口。“陛下宁妃娘娘的眼疾拖了太久，已非药石可医，若强行施针，或许能恢复三分光感，要想完全复明几乎不可能，耳聋的问题不算严重，施针即可恢复。”听到这话，父皇面上大喜，“那快给朕治，朕要她尽快好起来。”宁娘娘躺在床上，闭着眼睛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顷刻，太医施诊结束，耳朵依稀可以听见动静。父皇伸手想碰她的脸，可她似乎感知到，轻轻偏过头。他的手僵在半空，停了一会儿，慢慢收了回去。“昭宁衍儿的事，朕查清楚了。是淑妃下的毒，她自己也招了，朕已经把她押进天牢”父皇顿了一下，看着宁娘娘那只攥着被角指节发白的手，“你想怎么处置她，朕都依你。”宁娘娘忽然睁开了眼睛，嘴角扬起一抹讥笑。“处置？陛下莫不是说笑！当初把我全家十七口人命处置的时候何曾问我？现如今竟要我一个罪人处置后宫嫔妃？”“朕知道错了，是朕对不起你”不等他说完，宁娘娘大声吼叫，“你杀了我的父亲、母亲还有弟弟你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抹掉吗？你知道吗？我恨不得去死，可我又不能死，我要等，等有一天你会不会发现衍儿死的真相，真想看看你会是什么表情！”她说完，翻了个身，面朝里。父皇坐在床边，很久没有动。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，孤零零的一团。我飘在窗户边上，看着这一幕，眼眶酸得厉害。宁娘娘，你别这样。你活着，好好活着，比什么都强。可宁娘娘根本没有求生意志。太医端来的药膳和补汤，她连看都不看，一口不碰。喂到嘴边的勺子被她轻轻挡开，不急不躁，像一潭死水。宫女跪了一地，求她吃一口，她只是闭着眼睛淡淡开口，“拿走吧，我不饿。”父皇日日来探望，直到第四天，他终于忍不住了。他蹲在床边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昭宁，你恨朕，朕知道。可你不能拿自己的命赌气，你乖乖吃药，朕欠你的，朕这辈子还不完，下辈子接着还”宁娘娘忽然开口打断了他，声音又轻又冷，“陛下，你拿什么还？你能把我弟弟的头接回去吗？还是可以把我母亲的命还给我吗？你还不起。”“我死都不会原谅你，下辈子，我不想遇见你了。”她说完，又闭上了眼睛。我飘在父皇身后，看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，忍不住落泪。要不是因为自己，从前恩爱的两人也不会到如此境地。第二天，父皇依旧来找宁娘娘。她坐在窗边晒太阳，脸瘦得皮包骨，像一朵晒干了的枯花。父皇像无事发生一样，轻声细语，“昭宁，朕带你去个地方，看完之后，你再决定吃不吃药，好不好？”宁娘娘看着他那张模糊的脸，没有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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