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

齐若蓝明显在气头上。而走廊上也不是说话的地方。何霁光上前一步，轻轻揽过了齐若蓝的肩：“妈，三楼有家咖啡厅，我们去喝杯咖啡？”齐若蓝也意识到家丑不可外扬，不该在这里说这些。她当即瞪了眼小儿子，又看向齐大为：“大为，你在这里帮姨妈守着，要是宝宝的体检结束了，就立即给我打电话。”齐大为：“好，姨妈你放心去吧。”齐若蓝这才跟何霁光一起离开。期间，母子俩一言不发，但是何霁光主动地牵起了母亲的手。母子俩等电梯的时候。齐若蓝看着电梯金属亮面上两人的镜像，脑海中浮现出过往一幕幕，记忆里的小光被她牵着，小小的一个人，一点点变大，身高逐渐越过了她，再一点点变得结实起来，像一棵高大的树。齐若蓝眼眶湿润了。电梯门打开。只有母子俩进去。她的声音都沙哑了，带着浅浅的哭腔，还故意凶巴巴地说着：“你少给老娘耍花样！反正，从今往后你不允许再跟她牵扯上任何关系！何霁光，老娘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！以后你的世界，有她没我！有我没她！”何霁光没说话，依旧安静地牵着妈妈的手。等到了咖啡厅，两人走进去，这才发现有不少患者家属都在这里。他们有的抱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，有的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着什么，有的孩子趴在桌上写作业，有的老人一边刷手机一边吃小蛋糕。何霁光问了下服务员，然后带着妈妈进了最低消费元的小包厢。母子俩落座。两杯咖啡、一碟杏仁酥、一碟绿豆糕。是何霁光主动点的，也都是妈妈爱吃的。齐若蓝满腔怒意，直到这时候，才散去了一半，声音也跟着温和了几分：“说吧，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？”何霁光先是安静了一瞬，又跟妈妈聊起了小时候。“妈，我爸走的时候，我出生不到百日，大哥也才七岁。我对我爸没有任何印象，后来也只在照片里看过他。那会儿咱们家在郊区的小镇上，开了一家水果店，你白天在店里忙，晚上还要盘货算账，天不亮又要去物流中心进货，一个忙的连轴转，是大哥晚上了一年小学，全心全意在家里照顾我，给我冲奶粉、换尿片、抱着我白天晚上地哄着，我才平安长到了周岁。”齐若蓝一听儿子这话，眼眶就红了。她也没想到丈夫会死的那么早。但当年的车祸已然发生，肇事凶手逃逸了，那个年代乡镇道路也没个摄像头，她没了丈夫，一分钱的赔偿也没要到。到现在她年年祭祀都觉得没脸见丈夫。而她每每回想起孩子们小时候，又觉得自己亏欠了他们。可老天爷啊，她能怎么办啊？她娘家重男轻女得很，连高中都不肯让她跟妹妹读完，姐妹俩都是刚到法定婚龄就被家里嫁出来换了彩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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