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他看见了电击椅上的沈阮。圆睁着眼，常年虐打留下的伤痕层层叠叠。爸爸还在愣怔，院长便提出了解决方案：“我们已经将您妻子的记忆导入了新的机器人阮阮体内。”“这样的话，沈女士虽然没了肉体但记忆尚在不能算死亡。而且，您可以根据喜好改造机器人，发出指令，让她成为您心目中的完美妻子。”“那她还是沈阮吗？”他在心底发问，又忍不住说服自己。沈阮一个劲闹离婚，阮阮却从不忤逆。沈阮是人，会生病会难过会在照顾年年上粗心大意，可机器人阮阮不会。他想，改变生活。就算为了年年好，也要接受阮阮。可爸爸从没想过，妈妈也会犯错。直到走出，他仍在出神。妈妈殷勤地凑上来：“先生，过度劳累有可能引发心梗中风等急症。”“大数据显示，百分之八十离家出走的孩子都是为了以此要挟家长，年年她”“够了！”爸爸打断她，坐进车里一脚踩死油门。眼看即将撞倒妈妈，他又急刹了。望着那张和妈妈一模一样的脸，爸爸握着方向盘的手剧烈颤抖。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！”“年年死了，所有人都知道，可我这个当爸爸的还蒙在鼓里！”妈妈站在原地，一板一眼地回复。“根据我的情绪预判系统，现在不是告诉先生这个噩耗的时候。”“在我的上百次推演中，骤然得知年年的死去，先生会出现呼吸困难过度通气应激性心肌病等多种恶劣症状，甚至有可能留下严重心理创伤。”“出于趋利避害保护先生的目的，我选择了暂时隐瞒，等待时机。”爸爸尖锐的愤怒突然软了下来。，就算有沈阮的记忆，也不是沈阮。可他自欺欺人了这么久。巨大的荒诞感袭来，爸爸张了张口。眼泪先一步落下。“阮阮，我后悔了”他叫着妈妈的名字，目光却透过虚空在看另一个人。不知过了多久，爸爸安静地走下车。他看了眼妈妈，走过去牵起她。两人并肩走进局里，调取保护区的监控。高清摄像头记录下全程。听着我一声声惨叫看见白裙染成深棕，爸爸终于认出，他亲手解剖过的那具尸体属于我。他红着眼，疯了一样对着妈妈低吼：“为什么？！”“为什么偏偏要把年年带到那里！”“你不是什么都会什么都懂吗？为什么不保护好年年！”妈妈垂下了头，声音平淡冷酷。“对不起先生。”“我只是个机器人。我的判断都是集结网络上的各种资讯，并不完全正确。”“今年四月确实是响尾蛇的繁殖旺季，野生动物保护区确实不适合幼童探险学习。”“对不起，是我欠缺考虑。”“对不起？对不起能换回年年的命吗！”爸爸嘶吼着，不顾所有人阻拦对妈妈拳打脚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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