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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职新公司第二个月，我签下了一个区级医院的年度采购合同。金额不算大，但对于我在新团队站稳脚跟来说，够了。周远在系统里审批通过的时候，给我发了一条消息：“不错。”两个字，没有表情包，没有后续。我回了一个：“谢谢。”那天下班的时候，我的手机响了。一个陌生号码，我接了。“苏禾。”是陈浩的声音。他换了号码打过来的。我没说话。“苏禾，你能不能别挂，听我说两句。”我站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门口，冷风灌进领口。“你说。”他沉默了几秒，像是在组织语言：“合规部的事，我知道你觉得处理结果不公平。但我已经被记了警告，管理津贴也扣了。我也付出代价了。”我听着。“苏禾，我们认识十年了。你走的时候连招呼都不打，我给你发消息你不回，打电话你不接。你觉得这样对吗？”对吗。他在问我对不对。“陈浩先生。”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。我叫了他十年的名字，从来没加过“先生”两个字。“你想说的我听完了。”“苏禾，你叫我什么？”“还有别的事吗？”“你变了。”他的声音低下去，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我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以前的我会在他说完之后说“算了”，会在生完气之后主动找台阶下，会在他把机会让给林晓晓之后安慰自己“下次还有机会”。以前的我，很好用。“陈浩先生，我现在有事，先挂了。”“等一下。”他的语气急了一点，“那个牛皮纸袋，庙会的照片，我不应该收的。那是我们仨的回忆。”“是你们俩的。”我挂了电话。站在便利店门口，手指冻得有点僵。进去买了一杯热可可，捧在手里暖了一会儿。第二天，陈浩又用那个新号码发来消息。“苏禾，我这周末回老家，你要不要一起？你妈上次托我带的药我还没给她。”我看着这条消息，拇指悬在屏幕上方。他知道怎么找到我的软肋。我妈。老家。十年的同乡情分。我退出对话框，给我妈打了个电话：“妈，陈浩说要给你带药，你别收。我下周自己寄回去。”我妈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：“怎么了？你跟小陈吵架了？”“没有，就是以后的事我自己来。”我妈沉默了一会儿：“禾禾，那套房子的事，妈听说了。”我握着手机，没说话。“妈不怪你。宅基地的钱，你慢慢还也行，不还也行。”我的鼻子酸了一下。“妈，我会还的。”挂了电话，我把陈浩的新号码存了进去。备注名写的是：陈浩（勿回复）。然后把这个号码设置成了来电静音。不删除，不拉黑。只是再也不会主动接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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