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京城的夜,是从糖霜里捞出来的。/p暮色刚一落下,整条长街便被灯笼的光晕裹了进来。安贞坐在暖轿里,鼻尖刚触到那股混着桂花香和烤羊肉的烟火气,眼睛就亮了。/p她扒着轿窗,看着外面流光溢彩的世界。琉璃灯、羊角灯、走马灯,一盏挨着一盏挂在廊檐殿角,光影落在青石板上,碎成了一地的金箔。/p街边的树枝上缠满了兔子灯和莲灯,风一吹,那些光就在她眼里晃啊晃,晃得她心痒痒。/p“小姐,夫人说了,今夜人多眼杂,您可不能乱跑。”叫阿桃的婢女蹲在轿边,一边帮她理了理绣着缠枝莲的裙摆,一边不放心地叮嘱。/p因为今天是灯会,原本就热闹的京城今日便被堵的有些水泄不通了。/p
暗金色的休眠舱发出轻微的泄压嘶鸣,半透明的舱盖如蝶翼般向两侧滑开。安贞猛地睁开眼。没有蛊毒的腥气,没有矿道的霉味。映入眼帘的是沉浸室冰冷洁净的金属天花板,以及墙壁边缘亮起的、用于缓解视神经压迫的柔和唤醒光晕。她胸膛剧烈起伏,本能地大口呼吸,却吸入了一口带着薄荷味的消毒气体,呛得她弯下腰,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。安贞撑着舱沿坐起身。连接在后颈的神经贴片自动脱落,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——那个位置,几分钟前还在数据流里被名为“牵丝蛊”的虚无丝线死死扼住。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颈。皮肤平滑干燥,没有阿芜冰冷的指尖,也没有白术剑气封穴的灼痛。一切都是假的。只是数据。安贞踉跄着跨出舱门,赤脚踩在恒温绒毯上。长时间的休眠让双腿发软,膝盖一弯,她跌坐在金属书桌前。她没有去碰桌上的水杯,而是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。干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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