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
8我冲她摆了摆手，转身进了电梯。关上电梯门的那一刻，我靠在轿厢壁上，闭上了眼睛。以前逢年过节去她家，我从来没有空过手。她妈过生日我买的金镯子，她爸住院我掏的医药费，周昊找工作我托的关系。现在离婚了，一个月的功夫，我就成了她们嘴里绝情的那个人。电梯到了。我走出来，掏出钥匙开门。屋里很安静，我换了鞋，走到沙发前坐下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。万家灯火，但没有一盏是为我亮的。不过没关系。我自己这盏，已经够亮了。周四下午，我去了一趟房管局，把房子最后的过户手续办完。从办事大厅出来的时候，阳光刺眼。我站在台阶上，手里攥着那个红色的房本，封面上的国徽在太阳底下反着光。这一刻的感觉很奇妙。我闻默，三十二岁，在这个城市彻底扎下了根。没有贷款，没有欠条，这套房子干干净净只属于我一个人。我把房本收进包里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。十几个未接来电，全是赵秀娥打的。从昨天晚上到现在，她跟上班打卡似的，每隔一小时就打一个。我没回。下午三点，我约了装修公司的人来量房。设计师是个戴眼镜的小姑娘，拿着激光尺在屋里转了一圈，给我看了几套方案。我选了最贵的那套。设计费当场转了过去。小姑娘笑着说闻先生您真爽快。我笑了笑没说话。以前什么事都要看价格，买件衣服都要想半天，现在想花就花，这种感觉会上瘾。送走设计师，我正准备出门，手机又响了。这次不是赵秀娥。是周昊。我犹豫了一下，接了。电话那头周昊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。“姐夫，不是，闻哥，那个我能见你一面吗？”我说有什么事电话里说。周昊支吾了半天，说他姐最近状态特别差，吃不下饭，瘦了一大圈。“闻哥，我姐是真的后悔了，你能不能——”我把电话挂了。晚上我和合作方约在了一家日料店。包间里灯光温暖，食材新鲜，对面的老刘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下一个项目的规划。酒过三巡，老刘忽然话锋一转。“闻总，你离婚的事我最近才听说，你那个前小舅子，是不是叫周昊？”我夹生鱼片的筷子顿了一下。“怎么了？”老刘放下酒杯，表情有些微妙。“这人在圈子里名声不太好，前两天托人找到我公司，想谈合作，我让人查了一下，这人之前做过几个小项目，全烂尾了，尾款到现在还欠着供应商的呢。”我把生鱼片蘸了蘸酱油，放进嘴里慢慢嚼。“还有呢？”“还有就是，这人特别喜欢打着别人的旗号办事。”老刘顿了顿，有点好笑地说。“他跟人说，你跟他姐只是假离婚，为了买房避税用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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