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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西北那帮只会刀尖饮血的亡命之徒不同。皇城的守军大多是世家子弟,惜命得很,一见情况不对,立马脚底抹油逃窜。剩下几个不怕死的,一起冲上来,三招之内便被我斩于马下。我没有停留,驾马长驱直入。一路长枪穿刺,血染红了雕着飞龙在天图腾的玉石官道。落日西沉,两侧宫灯依次点亮,将浸血的宫道映照得妖冶异常。大哥陆书淮一身黑金纹竹的官袍,头戴玉冠,还是一副儒雅贵公子的模样。他面色冷凝地挡住了我的去路,低声呵斥。“老七,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?还不停下!”那副口吻,仿佛还和我记忆中,那个虽然严厉却对我倍加关爱的长兄,别无二致。当初刚被爹捡回府时,我浑身是伤,瘸了一条腿,浑身肮脏恶臭,话都说不清楚。老五和老六嘲笑我是小叫花子,让我从哪来滚回哪去。我一声不吭,下一秒,却像是一只发狂的小豹子,冲上去撕咬他们。只不过两个瞬息,老五的耳朵被我扯下来半个,老六的小指被我吞掉了半截。他俩闹着要和我拼命,生死一线时,是陆书淮站了出来,护住了我。从小到大,是他教了我识文断字,传授我诗书礼易,告诉我什么是君子之道。可也是他,在爹死后不闻不问,还认了害死爹的高相做义父。我勒紧了战马的缰绳,凝眸看向他。“大哥,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”“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人,不是你吗?”陆书淮面色一僵。他一振长袖,对我皱眉怒斥。“朝堂上的纷争倾轧,不是和你这个长居边关的莽夫说得通的。”“你既然还叫我一声大哥,就听我一句劝告,乖乖束手就擒,或许我还可为你争得一线生机,否则……”不等他说完,我便平静打断。“大哥,看在往日情分上,我也给你最后一个机会。”“你去杀了高相,告诉天下父亲是被冤枉的,给他建立一处衣冠冢。”“只要你能做到,我便饶你不死。”陆书淮的脸色瞬间铁青。“老七,你就算杀了我,可天下风云既定,不是你我这种蝼蚁撼动得了的。”“陆德民便是看不透这一点,才会不得好死。”“你若执迷不悟,只会死的比他更惨。”我笑了。“如果不是父亲救了我,我本该二十五年前就死了。”“蝼蚁尚且念着报恩,可惜你,却连怎么做人都忘了。”手起刀落,阻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。陆书淮的头颅咕噜噜滚下,掉落到我的马蹄下,瞪大眼看向我。或许到临死前一刻,他都不信我真的会对他动手。就像爹,无论如何也想不到,最器重的儿子会背叛他一样。我正驾马越过他的残躯,一只暗箭倏忽从前方的玉台上射来。箭矢锋利稳准,纵使是我及时仰身后撤,利刃还是擦破了我的右眼。温热的血流汩汩涌出,尖锐的疼痛伴随耳鸣袭来。我侧过头,用仅存的左眼朝箭矢飞来的方向看去。大姐陆淑琴一身赤红的牡丹宫装,戴着九尾凤冠,手执弓箭冷眼看向我。那副身影,和二十五年前,母后在一片刀山血海中含泪将我送出皇城的样子,重合在了一起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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