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谢黎风被太医从鬼门关拉回来时,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。心脉严重受损,落下了病根子。他醒来第一件事,就是挣扎着爬到冰棺前。他坐在空荡荡的冰棺旁,一夜白头。从那以后,他抱着我生前穿过的一件旧衣,整日酗酒。变得神志不清,疯疯癫癫。但凡路过一个人,他都会扑上去抓住对方的衣袖,眼睛亮得像着了火。“诗诗!你回来了!朕就知道你舍不得朕!”惊得被抓住的太监宫女吓得跪地发抖。因为不务朝政。朝堂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无人批阅。大臣跪在殿外苦谏,他充耳不闻。有人劝他再立新后,他疯了一般将人流放边疆。“朕的皇后只有一个,她死了,朕就守着!”可守着守着,他开始做噩梦。梦里是我当他的面自刎,身下全是血。对他说“今日之后,你我再无纠葛!”他吓得惊醒,猛灌酒。大臣们的不满越来越多。从窃窃私语变成明目张胆的指责。谢黎风一概不理,把自己关在寝宫里,日复一日。半年后,摄政王以“皇帝失德,不堪社稷”为由,率兵逼宫。谢黎风靠在冰棺上,看着冲进来的叛军。没有抵抗,甚至没有起身。摄政王废他为庶人,将他赶出皇宫。曾经的九五之尊,一夜之间沦为街头乞丐。他穿着破旧的衣裳,蓬头垢面,蜷缩在城墙根下。路过的行人指指点点,“听说这是以前的皇帝?”“活该,昏君一个。”他听不见这些,只是喃喃自语。“诗诗,朕来找你了”那夜,他坐在冰冷的石阶上,睁着眼睛到天亮。第二天,他脱下破衣,换上一身粗布僧衣,独自一人走进深山。寺庙里的和尚问他,“施主为何出家?”他跪在佛前,声音沙哑。“我孽业太多,害死了此生最爱的人,我想赎罪。”和尚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问。从此,他成了一名苦行僧。赤脚行走,粗茶淡饭,每日诵经,三步一叩首。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赎罪。多年后,有人在一座荒山古寺里见过他。他已经瘦得脱了相,浑身黢黑。赤着脚,手里捻着一串佛珠,嘴里念念有词。那人问他,“大师,你在念什么?”他睁开眼,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光亮。“我在向一个人忏悔。”“从她走的那天起,每一天都在念。”那人问,“那她可原谅你了?”他沉默了很久,低下头,继续捻动佛珠,嘴里又开始念。风吹过古寺,吹动他破旧的僧衣。从日出到日落,从春到冬,一年又一年。直到他孤独病死,再也没有离开过那座山。而他知道,有些罪,赎不完。他等的人,也回不来了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温馨提示:按 回车[Enter]键 返回书目,按 ←键 上一章,按 →键 下一章,加入书签方便下次继续阅读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