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除夕,周绍文花了一万八买给我爸的按摩椅,刚拆开五分钟,就被我妈指挥着搬进了杂物间。她嫌颜色太暗,摆在客厅里不吉利。姐夫带来两瓶八百多的酒,我爸擦了三遍,郑重地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。周绍文给我妈定做的羽绒服,被她随手扔在沙发角落。给外甥准备的天文望远镜,也被摔碎了镜片。姐姐不但没道歉,还埋怨他买的东西不结实。吃完年夜饭,全家准备去姐姐家的别墅看烟花。妈妈让我和周绍文留下刷碗。临走前,姐姐忽然看上了那张按摩椅。“正好搬去我家影音室,累了还能躺一会儿。”妈妈立刻答应,转头催促周绍文:“愣着干什么?赶紧搬到你姐车上。”我挡在杂物间门口,第一次没有让。妈妈气得指着我:“你今天敢把东西带走,以后就别再进这个家门!”我点了点头。“好。”她不知道,这句话,我等了二十六年。……
亲戚说,他们现在经常吵架。妈妈埋怨姐姐拖累全家。姐姐则指责父母当初逼她嫁给有钱人,只看重对方的条件。我没有回去看过。他们偶尔会托亲戚给我带东西。家乡的特产、妈妈腌的菜、爸爸写的信。我全部原路退回。不是报复。只是我不想再被一瓶酱菜、一封道歉信,重新拖回那段令人窒息的关系里。第四年除夕,我们回周家过年。周叔叔腰不好,那张被我爸嫌弃的按摩椅,如今摆在客厅最舒服的位置。扶手已经被磨得有些旧。旁边放着周阿姨的毛线篮。它不值钱了,也不再崭新。可它每天都有人坐,有人擦,有人真正需要。周绍文问过我要不要换一张新的。周叔叔说什么都不肯。“这是你们第一次一起送我的礼物,好好的,换什么换。”周阿姨端着饺子从厨房出来。“雨湘,今天包了三种馅。你先挑,剩下的再给他们。”我笑着站起来。“我都喜欢。”说完,我又停了一下。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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