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

拒绝的后果，很快就显现了。首先是张兰。她不再打电话，而是直接“杀”到了家里。那个周末，林晚和周诚正陪着玥玥做手工，门铃响了。周诚去开门，张兰拎着一小袋青菜，黑着脸站在门口。“我来看看我孙女。”她说着，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整个屋子。“妈，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。”周诚接过她手里的菜。张兰冷哼一声，换了鞋走进来，看到茶几上吃了一半的进口车厘子，立刻开口了：“哟，这日子过得真滋润，这么贵的果子，一买就是一大盒。你弟弟连个吃饭钱都快愁死了，你们倒好，还有闲钱享受。”林晚站起身，给玥玥使了个眼色，玥玥乖巧地喊了声“奶奶”，就回自己房间了。“妈，这车厘子是超市打折买的。”林晚解释道。“打折也便宜不到哪去！”张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，“我算是看透了，这心啊，都是偏的。周诚，你小时候发高烧，是谁背着你跑了三里地去医院？你弟弟小时候有好吃的，哪次不是先让给你？现在你出息了，就不管他死活了？”她说着说着，眼圈就红了，开始抹眼泪。周诚最见不得她这样，顿时手足无措：“妈，你别哭啊，不是不帮，是周伟那事儿真的不靠谱……”“怎么不靠谱了？他是你亲弟弟！你不信他，难道信一个外人？”张兰的矛头直指林晚。林晚站在一旁，脸色平静，一言不发。她知道，此刻她说什么都是错。只要她开口，就会被扣上“挑拨离间”的帽子。这是张兰的惯用伎aplomb，一哭二闹三上吊，用亲情和道德绑架周诚。果然，周诚被她哭得心烦意乱，只能不停地说：“妈，你别说了，我们再商量，再商量……”张兰的目的达到了。她成功地在周诚和林晚之间，楔下了一颗钉子。从那天起，张兰隔三差五就来家里一趟。今天说林晚给玥玥报的钢琴课太贵，是糟蹋钱。明天说林晚买的扫地机器人是懒惰，女人就该勤快做家务。后天又在饭桌上指桑骂槐，说谁家媳妇把钱看得比命都重，六亲不认。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。周诚夹在中间，左右为难，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。他开始下班后在车里抽完一根烟再上楼，和林晚的交流也变少了。林晚看在眼里，但她没有吵，也没有闹。她只是像往常一样，把家里打理好，把玥玥照顾好，把账目记清楚。她知道，暴风雨正在酝酿，现在只是前奏。她需要做的，是稳住阵脚，等待那个最终爆发的时刻。一天晚上，林晚起夜，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。她走过去，门没关严，她看到周诚正背对着她打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。“妈，你别逼我了……我知道，我知道他是我弟弟……三十万太多了，我一下子拿不出来……五万，最多五万，这是我的私房钱，你别让林晚知道……”林晚的心，瞬间沉到了谷底。她没有推门进去，而是悄无声息地回了卧室，躺在床上，睁着眼睛，直到天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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