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灵台之说

437地下三层，科研部。叶听雪抱着一摞纸质档案从资料室出来，穿过那条长长的白走廊，推开实验室的门。她是科研部最年轻的研究员，归心境初期，这几年净跟异象打交道。五年下来课题做了二十来个，真正让她上心的就两个：一个异兽的能量来源，一个灵台境。后者的资料少得可怜，整个江川市明面上压根没有公开的灵台境强者，所有研究都只能纸上谈兵。不过纸也分三六九等，她手头这份档案是从省级基地的共享库里扒拉来的，比市级的详细多了。她把档案搁在实验台上翻到其中一页，加粗字体印着一行字：灵台境强者可开启异相，异相形态千人千面，源自自身领悟，与功法、资源、家族传承均无必然联系。底下还有一段手写批注，字迹潦草但能看清，估计是当年提交这份档案的人随手写的：异相觉醒不可复制、不可教授、不可预测。它是修炼者抵达灵台境之后，灵台深处映射出来的某种本真形态，可能跟修炼者的经历、执念、潜意识有关，但具体规律到现在也说不清。叶听雪往椅背上一靠盯着这段字出神。要是异相真没法复制也没法教，那每个灵台境强者都是独一份的。守夜人如果真到了灵台境，他的异相会是什么东西？她试着在脑子里描那个画面，一个人独自在黑夜里宰了五年异兽，不要同伴不求认可不要名不要利，就这么闷着头干了五年。这种人心里头到底装了些什么，他的灵台深处会映出什么来？安静吧。大概是某种极致的安静。那种黑沉沉的、连喘气声都能听见的安静。或者孤独，那种已经不再让人难受的、渗进骨头缝里的孤独，变成了一层裹着全身的壳，没人敲得开，他也没打算让别人敲。叶听雪想到这儿忽然觉得脊背有点发凉，一个人走到那种程度，他到底经历过什么。她摇了摇头把这堆主观想法甩出去。搞科研最忌讳拿感情替数据，再合理的猜测没有实证就是空话。她又翻开一页，上面记着灵台境的分级：初期、中期、后期、圆满。圆满之后异相可脱离自身，笼罩一方天地，形成临时领域，那就是第八境——天相境。领域，一个人造出来的、完全属于自己的规则空间，在这里头他就是立规矩的，天说黑就黑说亮就亮，万物都得顺着他的意思来。读到这儿叶听雪忽然明白为什么都说灵台境是修炼的真正分水岭。淬体到归心说到底都是在突破自己肉身的极限，灵台境开始突破的就不再是自己了，是客观世界的规矩。她把档案合上拿起内线电话拨给白行简。“白行简问你个事。”那边声音有点疲惫，“说。”“要是守夜人真到了灵台境，你觉得他异象会是什么样？”电话那头闷了很长时间，长到叶听雪以为他挂了，正要再开口，白行简的声音才传过来，慢悠悠的。“我不知道。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直觉，要是哪天咱们真看见了那个画面，一定这辈子都忘不掉。”叶听雪挂了电话，目光又落回那行字上，笔迹潦草却扎眼得很。本真形态。什么样的人，就映出什么样的相。她忽然特别想知道，那个在黑夜里独自走了五年的人，灵台深处到底装着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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