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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百年老参,明明是天家给我父的赏赐。可谢宗安以谢母病了为理由,和父亲换了人参。等上月大夫给父亲开出药方,其中一味正是这参。药方说了,十金一两。我囊中羞涩,上门问谢宗安讨要几条人参须,他却为难地告知:“已经给嫂嫂全做药丸了,半分没留。”那是千金一枚的药丸,专门用来温养苏静蘅自幼带的寒症。我在药铺听大夫提起过。苏静蘅来了七年,谢府就定制了七年。而我每年借来的助军费,却要3分利息返还。就是那3分利,榨干了父亲最后一点月俸。母亲拿出了最后一点嫁妆,在当铺换了钱,买回了人参。正是那天。北城的鳏夫送来了三百金的聘礼。我看着躺在床上的父亲,第一次没有摇头拒绝。想到这里,我盯着苏静蘅:“是啊,若不是宗安拿走了那份人参,我家为何要出去买?”“为父治病买药,我作为女儿不应该么?”她被问得哑口无言,仓皇地看了眼谢宗安。“那看来秦小姐是不需要谢家的帮助了,还有力气来质疑赏赐的事情。”“嫂嫂说的也是实情,百年人参十金一两,比你这助军费可高得多。”谢宗安的脸色阴沉,端起了放债人的架子:“往年的利息还没有返还,今日一起算算总账吧。”“嫂嫂,你管家,你和我一起去秦府取钱吧。”我苦笑一声,起身带路:“好,还完钱款之后也请谢大人返还两家婚书。”谢宗安不语,闷头向前走着,攥紧的手上青筋浮现。我知道,他已气极。跟着他快步回了家。前院里摆满了红色箱子,隐隐药味从后屋传来。见到上面贴着的嫁妆字样,谢宗安脸色渐缓:“现在还学会使用计策骗我上门了?”“嫁妆都抬出来了,还说不想嫁我。”骗他?也对。我父是他顶头上峰。这七年,为了嫁进谢家,我做了太多蠢事。时不时去给父亲送点心,顺便给谢宗安带一份。还在他来府内书房议事时,抢了下人的活进去研墨奉茶。父亲看在眼中,也跟着着急。多少次都借着商议正事,敲打谢宗安,让他早日娶我进门。我没有反驳。只是进房取了一锭黄金,还有他以前送我的那些小物件。“谢宗安,现在我们已经两清,将婚书还我。”他没有接,而是左右打量着院里的嫁妆和聘礼:“南海的珍珠、北海的珊瑚,秦伯父真的是疼爱你。”“这套翡翠头面不错,配静蘅这身蜀锦正好。”“早晚要抬到谢府,今日我先拿了,抵你利息。”其他物品,都是北城那位拿来的聘礼。我不想节外生枝,不予解释。可那套头面,是我娘的嫁妆。我内心失望至极,拦在了箱子前面:“谢宗安,我还没有嫁到你谢家,你不配动我的东西。”母亲扶着侍女出了房门,站在我背后微弱出声:“月荷,你看看,这就是你拼命想嫁的谢家。”“早些了结了,送谢大人走。”“我们小门小户的,担待不起这么贵重的客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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